佘子艺
周末,计划去德化看望姑父。当电话中听到表哥要带我们到山里走走的时候,我很是期待。
从德化县城过去姑父家,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目之所及,山路十八弯,盘山的道路环绕,会让你怀疑是不是走错了方向,迟迟不能抵达。还好如今多数的道路已然硬化,走起来稳稳当当的,只是到最后一段的土路,由于前几天接连下过雨,而且山里本就湿气较重,虽然路面铺上了石头子,但起伏不平的坑洼随处可见,我们只能一再减速,避免受到不规则跳动的刺激,弱化了对山中的美好想象。
穿梭在深山老林,好不容易终于抵达姑父的家里。当一座木质结构的房屋,赫然呈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会仿佛从梦中醒来。毕竟,此时已经站在一定的海拔,你要眺望远处,全然只有苍翠的林木尽收眼底,无法感知得到其中藏蓄的各种类型的房屋,那些以前的村民居住的老宅。如今交通方便了,我难以想象他们以前是怎么走出山里与外界交流的,如何获得生存的食物及各种资源的。
站在木屋前,可以看得出来,老宅经过几轮修缮,但随着居住者陆续往城里流动,回来的次数少了,颓废破败的痕迹依然较为明显。此次聚会,有比我们大一些的老人,也有我们同龄人,还有一些后辈,大家齐聚一堂,好不热闹。亲戚告诉我,屋子多次修缮花了不少钱,其实也就是为了每年回来团聚几次,一般都不会住在这里过夜。乡下的朴素与简陋不比城里,但他的一土一木却承载着厚重的寄托,是大家对过往割舍不去的思念。经过岁月百般冲刷,老宅斑驳沧桑,却愈发彰显出大家对故土的挚爱与乡愁的守望。
逗留了片刻,我们决定要往山里面走一走、探一探,去挖一挖大自然的产物——笋。没承想,由于之前好多笋都被村民挖走了,剩下的都藏在一些比较隐蔽的地方。为此,我们必须从小路往里走,踩着杂草丛生的小路,沿着不像路的路,想起了鲁迅先生的那句话:“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亲戚告诉我,她小的时候就是沿着这条路走出大山去上学,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出了县城到外地读大学,如今才在县城扎下了根。所以,无论她走得多远,都忘不了山村的羊肠小道。
往山里面走,不只是一种体验和回忆,更是为了走好前行的道路。山路已经不仅是崎岖,简直是没有路硬走出的一条路,杂草中布满了陷阱,一不小心手脚就会被划伤。我们不断地往下走,费力地找寻竹林——有笋的地方。尽管山里凉风飕飕,但是看着脚下沟壑密布,一不小心可能翻滚下不见底处的山坳,我们还是浑身冒汗,衣服全都湿透了。
沿途,我们打趣交流着找笋、挖笋的技巧,却不承想一群远离山里多年的外行都是“半桶水”,冷不丁有品相还不错的笋从眼皮底下溜过都没有发觉,待到回头时才恍然大悟。于是,在不断地反思与总结中,我们也提升了不少察土辨踪的能力。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场看似穿越的探险中,我们挖到了几根品质不错的笋,也是给这趟艰难的行程画上一个略显完美的句号,总算不虚此行。
回到老屋,我们就着长凳而坐。蜜蜂时不时飞到我们身旁打招呼,老人们好像比较习惯,还跟我们说,老屋上面就有个蜂巢,不时还能收获它们赠予的蜂蜜。
我想,这次挖的不只是笋,而是这满负荷的甜蜜,是大山给的,是老屋给的,也是我们一群人留下的,有长辈,更有后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