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辉煌

“立冬进补，春来如虎”。在老一辈的传统认知里，立冬进补不仅仅是为了取悦味蕾，更是为了强身健体。秋收冬藏，冬季被视为收藏和积累的时期。人们相信，在这个季节中，应当通过进食滋阴补阳的食物来增强体质，以应对冬日的严寒。在我老家，至今仍有这个习俗：出嫁的女儿立冬日要给娘家父母敬送鸡鸭猪蹄和牛羊肉等。

“细雨生寒未有霜，庭前木叶半青黄。”宋代诗人仇远为我们生动形象地描写了立冬时节的独有美景。立冬是冬季的第一个节气，代表着冬季的开始，古人顺应天地，总结出的节气特点分毫不差，而他们关于身体如何顺应天时，四时补给的经验总结，更是相传至今。立冬后，天气很快转冷，进补可以增加体内能量，以此御寒。而且，劳作了一年的人们身体较为疲惫，置办美食可犒赏自己和家人一年来的辛苦，补补身子。

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小时候普遍生活困难，肉蛋是奢侈品、紧缺品。为了保障基本的肉蛋供应，勤劳的母亲一直饲养鸡鸭。那时候养鸡鸭也无需特别的饲料，都是吃家里的剩菜剩饭，或者成群结队四处游荡，寻找田野里的青草和稻田里的昆虫以及掉落在地上的稻谷。所以鸡鸭不仅给家庭提供动物蛋白，还是剩余食物的收集器、转化器和储存器。鸡鸭可以把家里这些零星的食物或废物转化成鸡鸭肉和鸡鸭蛋，可谓一举多得。

宰杀鸡鸭“补冬”是我们最期盼的。母亲抓把谷子撒在地上，嘴里“咯咯咯”地召唤鸡鸭来进食，这些习惯了母亲叫唤声的老伙计们哪知道危险降临？母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手逮住一只。在杀鸡宰鸭的过程中，母亲总会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地念叨着：“五谷杂粮养你大，合该杀合该剐。”如今想来甚是好笑。

立冬那天，整个村子都氤氲着肉香，香味扑鼻，令人馋涎欲滴。生活越是贫困，人们的食欲越是出奇的旺盛。那时候，一整只鸡鸭炖一大锅汤，尚不够喂饱我们三兄弟饥饿的味蕾。印象中，父母总是啃着鸭头鸡爪，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大快朵颐。一碗汤下肚，胃暖、身暖、心也暖，浑身血脉通畅，暖洋洋的充满活力。

尽管时过境迁，人们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关于挨饿受冻的记忆早已成了陈年旧事，但立冬要“补冬”的习俗却依旧延续。一家人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餐桌旁，品尝着美味又滋补的食物，欢声笑语中传递着温暖和关爱。每一口食物都承载着对未来的美好期许，希望在寒冷的冬季过后，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健康、充满活力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