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

青天白日，画马石已静坐了很久

罗隐的神话，仍在罗裳山的风里传送

向石上仰望，那匹马模糊的身影

还嵌在石纹里。飘飞的马鬃

在风雨中，驮着离家的中年

走近看时，一边的正统崖刻透出古意

字字有千钧，映出积善积德的眸光

顿悟，转身。古榕树下

空旷旷的，没有送行，也没有挥手

只有石马被拴住的蹄音

在风中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状元故里

状元第的匾额，至今悬着余晖

番客的船票却已封入镜框

御辇街的卤面汤里，泊着

再难漂洋的归望

悠长的市井声，牵动着旧铺号

被南音的潮气浸润——

瓷砖窑火因南洋订单而炽盛

千年燕尾脊下，有人遥想

千年不断的烟火如何飘到远方

偶尔，提供一个被海峡拉长的

读书人的梦境

街灯洇入氤氲的暮色

缆桩松开，船儿摇碎水影

正载着未读完的吴鲁诗章

缓缓靠岸

农耕馆

心中有山水，我们一生的抵达

那些老旧的农具，似乎就是一种呼唤

它们还在劳作，躬身在夕阳里

虚拟的想象里，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迷恋的目光，好似一只蝴蝶的翅膀扇动

带来一次次灵魂的风暴

流年对事物充满敬畏。静止和涌动互相对接

乡愁的味道逐渐弥漫，一些记忆毫无顾忌

从斑驳的墙壁和物件的缝隙间奔跑出来

像炊烟一样袅袅扬上去，放慢的脚步

在前进的号角中风雨又兼程

与一件蓑衣对视，我好想穿着它隐身在此

体会风雨交加跋涉不止的壮烈

但真实的图像一旦被放映，照耀

伟大的征程，就被刻于历史的不朽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