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梓潼(西边小学三年1班)
新燕啄泥,翅尖掠过石井江的粼粼碧波,穿过故乡闽南古厝燕尾脊错落的屋檐。寒假伊始,我便踏上归途,回到了石井老家。刚进家门,外婆便从灶间探出身来,眼角的皱纹里漾开笑意:“回来得正好,来碗面线糊暖暖身子。”
在石井,面线糊是刻进骨子里的“活名片”。它讲究用大骨、蛏子、海蛎慢熬时辰的汤底,辅以油条、醋肉、大肠、葱花等配料。只要那口氤氲着海鲜与骨香的大锅一端上桌,满屋便漾开外婆独家秘方熬煮的市井鲜香!
不多时,面线糊便做好了。纤细如丝的面线,吸饱了醇厚的汤汁,变得绵软入味。用勺子轻轻舀起,清润的汤汁裹挟着海味与面香,暖香扑鼻。我低头品尝,外婆就坐在身旁的竹凳上,含笑望着。屋外传来了街坊里巷咿呀的南音曲调,仿佛也成了这顿家常饭最地道的背景音。
“合口味吗?还是老家的味道最香吧?”她轻声问道。我重重点头,嘴里是面线糊的鲜醇,心底涌上的却是比石井江水更绵长的暖意。这一碗面线糊,何止是食物。它是闽南年俗里团圆的象征,是连接我与外婆的无形丝线,更是将爱意藏于烟火的生活哲学。
味觉是有记忆的。后来,我走过石井老街青石板铺就的巷陌,看过郑成功故里的厚重文脉,品尝过街边琳琅的润饼、土笋冻、蚵仔煎……但任世间风味万千,最熨帖肠胃与心灵的,永远是寒冬归家时,外婆灶台上那碗热气蒸腾的面线糊。
它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我:最深的思念就藏在最平凡的晨昏与守候里;最珍贵的“小确幸”,莫过于推开门时,那句带着外婆闽南腔的话语:“回来啦,面线糊快好了。”
指导老师 许燕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