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昕艺(晋江市华泰实验小学五年1班)
小时候,我最心心念念的礼物,不过是一盒软糖。小伙伴曾分给我一颗,翠绿的糖身裹着一层细细的白砂糖,中间还填着雪白的薄荷糖粉。我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轻轻一嚼,清甜的青苹果香先在舌尖散开,随后又漫出薄荷淡淡的辛辣,那独特的滋味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自那以后,我便整日缠着爸妈要这种软糖。任凭我软磨硬泡、哭闹撒娇,爸妈总一次次摇头。我只好攥着爷爷的衣角哀求,把软糖的颜色、味道细细描述了一遍。爷爷听完,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只说了句“好”,便没再多言。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爷爷回来,手里真的拎着一罐软糖。银闪闪的铁皮糖果罐,沉甸甸地装满了我朝思暮想的软糖。我双手捧着糖果罐,指尖摸着冰凉的罐身,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可那糖果罐的盖子,我用尽全身力气也拧不开。往后的日子里,每当嘴馋时,我便捧着糖果罐跑到爷爷身边,爷爷总会放下手里的活儿,笑呵呵地接过来,粗糙的手掌包着冰凉的罐盖,轻轻一拧就开。他一边把罐子递给我,一边笑着叮嘱:“你要快点长大,等长壮实了,才能自己打开盖子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爷爷不再像从前那样,能稳稳地扛着锄头下地,常常没说几句话,就会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身子发颤。那一次,爷爷接过我递过去的糖果罐时,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用力抿着嘴,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神情格外吃力。好不容易拧开盖子,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我才看清,他眼角的皱纹又深又密,鬓角也添了不少白发——那是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爷爷真的老了。
罐子里的软糖依旧清甜,可看着他苍老的模样,我鼻尖一酸,扑过去用力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爷爷被我吓了一跳,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笨拙地安慰:“孩子,怎么了这是?是不是糖不够甜?爷爷再给你买……”我埋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凶了,比没吃到糖时还要难受。
如今,我早已长大,再难拧的盖子都能轻松打开,可当年爷爷送我的那个糖果罐,我却始终没能真正“打开”。那罐子里装的从来不是普通的软糖,而是爷爷藏在岁月里的疼爱,是他宁愿自己辛苦,也要满足我小心愿的温柔。这份沉甸甸的爱,甜了我的整个童年,让我始终忘不掉。
指导老师 邱芙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