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书晴(晋江安海成功中心小学六年6班)
晋江五店市的暮春,裹着铁观音清润的香。风掠过红砖墙时,还捎带着古厝燕尾脊上青草的气息。我攥着皱巴巴的书法比赛报名表,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将纸页捏出褶皱——距离比赛仅剩一周,可我临摹的《兰亭集序》,连最基础的起笔顿挫,都带着几分生涩的滞重。
教我书法的陈老师,书房藏在古厝深处,案头叠着泛黄的拓本。墙上“宁静致远”四字墨色沉厚,笔力遒劲如晋江古桥的石梁,藏着晋江人骨子里的沉稳。“写字和咱晋江人闯实业一个理,既要肯下苦功,也要懂留白的智慧。”我似懂非懂,只盯着宣纸上自己写得歪歪扭扭的“之”字,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未化开的墨锭。
比赛前三天,我把自己关在书房苦练。宣纸叠了一层又一层,手腕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可写出的字依旧僵硬,没有半分灵动。母亲端来一碗清甜的莲子汤,指着窗外的红砖厝说:“你看那燕尾脊,哪一座不是历经风雨侵蚀、岁月打磨,才成就如今的翘然风骨?当年你外公在南洋开茶厂,第一次运茶就遭遇台风,满船的铁观音付诸东流,可他没被遗憾打垮,后来才创下了家业。”我望着古厝的燕尾脊在暮色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砖雕上的缠枝纹样隐约可见,心里的焦虑却未减轻。
比赛当天,我握着毛笔的手微微发颤。铺好雪色宣纸,蘸饱松烟墨汁,落笔的瞬间,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原本烂熟于心的章法全乱了,笔画要么过重划破纸页,留下狰狞的裂口;要么过轻飘若浮云,毫无筋骨。交卷时,我看着满纸的败笔,眼眶发热,知道这场用心筹备的比赛,终究要留下遗憾。
结果不出所料,我名落孙山。回到五店市,陈老师已在古厝天井里等候,手里捧着我的作品。“你看这字,虽有缺憾,但笔画间藏着不服输的韧劲。这遗憾不是终点,是让你看清自己的不足,下次能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后来,我把这幅失败的作品装裱起来,挂在书房的墙上。每天临摹完碑帖,我就对着它反思自己的不足。我开始沉下心来,研究《兰亭集序》的章法韵律。渐渐地,我的字迹有了进步,笔画间多了几分从容与力道,墨色也愈发温润通透。
如今,每当我提笔写字,都会想起那年的遗憾。它就像一份珍贵的礼物,提醒着我:遗憾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遗憾打败。我知道,每一次跌倒,都是为了更好地站起来;每一次缺憾,都是为了未来更圆满地绽放。指导老师 苏毓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