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荣楼

“走，带你们赶海去。”妻子的话语就像“命令”，让孩子立即兴奋地大叫起来，我也来了兴致，毕竟这也是我第一次赶海。

“带一双厚袜子。”妻子又说。我想：去海边穿什么袜子？天气那么热，穿拖鞋不是很好吗？我看着妻子那意味深长的笑，并没在意。

“赶海的意思是：海水退了，我们就可以去滩涂抓螃蟹、挖贝壳了……”妻子给孩子们解释着。车很快到海边，我们沿着石阶下到沙滩上。当我准备拿出工具，妻子却指了指远方的滩涂说，“那才是我们的目的地。”

“来，要走这条‘海路’过去。”

“啥‘海路’？”我心里嘀咕着。

妻子帮孩子们换上厚袜子走路。“海路”有海水，穿拖鞋不好抬脚，我又不想弄湿衣服，渐渐就跟不上了。我尝试赤着脚，有时会踩到尖锐的东西，微微刺痛，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要穿厚袜子。我穿上拖鞋继续追赶，很多人都超过了我，我想抄近路，没想到陷到泥里了，怎么也拔不出来。

正犯难时，我看见迎面走来一个“全副武装”的渔民老伯。他身穿连体防水裤，脚上还套着雨鞋，肩上扛着一把钉耙，钉耙的末端挂着一个网兜，装着一些虾。老伯走路很快，水都往前溅开，我转过身子，下意识想闪躲。他看了看我，用浑厚的闽南语说：“来海边不要怕水喷！”他看了看我陷进泥里的脚又大声提醒我。“要走‘海路’才行，旁边会陷下去……”

我把脚伸出来，拔出拖鞋，也顾不上衣服湿不湿、脏不脏了，加速向前走去。“海路”不宽，两人相遇需要侧身走，它比两边的淤泥低，装满了海水。它的底踩上去是硬的、实的，不会陷下去，也不会黏，所以大家都走这条路去远处的滩涂。

“海路”看着不长，走起来却耗时耗力。等我到达滩涂时，孩子们已经收获不少了。他们兴冲冲地朝我大喊：“爸爸！你看我们挖了这么多贝壳！还有小螃蟹。”“要找有孔的挖，贝壳就在下面。”

看他们身上满是淤泥，衣服也湿了，却满是快乐的笑容，我连忙给他们竖起大拇指。我弯腰加入了他们，找了好几处洞口，深挖下去，却都无功而返，看来赶海也是技术活。我向妻子投去求助的眼神，她示意我过去，那里的滩涂软一些，我一下子就挖到了贝壳，甚至一脚下去都能感觉踩到了贝壳……

不知不觉天黑了，我们也挖了很多贝壳。虽然腰有些酸，身上都是泥水，但收获满满。回去的路上，我问起妻子“海路”的由来，她也说不清楚，只是从小就听渔民这么喊，从小跟着走“海路”去赶海，叫习惯了。

再次走在“海路”上，脚底触着那坚实的泥沙，我不再犹豫，坚定地大步走去。看着前方长长的队伍，真像是一群劳作归家的渔民。我转念一想，其实也不用执着于“海路”的来历，它不就是渔民们脚踏实地、辛勤劳动的最好见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