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林轩鹤《泉州传》

周培尧

从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历了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速度最快的城镇化进程。在“读城”已成为一门显学的今天，要为泉州这样一座多元文化包容的世遗之城著书立传，史料之庞杂、素材之浩大可想而知。林轩鹤所著的《泉州传：海上丝绸之路起点》，在浩繁的资料中以举重若轻的笔力，让我们读到了一座城市跃然纸上的独有气质。

《泉州传：海上丝绸之路起点》是中国外文局重点出版项目“丝路百城传”系列丛书之一，作为首部全方位展现“海丝”起点城市泉州风貌和风采的传记，该书也成为泉州申报世界遗产成功一周年的献礼之作，可谓别有意义。

在“一带一路”视野下，《泉州传：海上丝绸之路起点》有宏观的叙述，也有局部的细节；有翔实的史料，也有生动的故事；有璀璨的历史，也有当代的新貌；在娓娓道来中为读者展现出泉州千年的荣耀与今日的芳华。该书首章以“一座与水相伴相生的城市”铺展开来，连缀起的不仅有“海上丝路起点刺桐港”“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这样厚重绵长的历史钩沉，亦不乏古街巷、古建筑和泉州美食这般细腻的笔墨精描。可以说，这既是一本泉州的传记，更是一本泉州的百科全书。

《泉州传：海上丝绸之路起点》全书基本上采用散文笔法写就，时时处处体现作者的所见所闻，巧妙地将泉州的悠久历史、灿烂文化和爱拼敢赢的泉州精神融合在一起。令人欣喜的是，该书没有简单地进行史料铺陈与素材堆砌，字里行间充盈着作者的巧思与丰沛的情感投入。在开篇第一章写到“泉州沿海大通道”时，作者就以灵动且富有诗意的笔调写下了“面对无垠的苍穹，面对浩渺的大海，我站在暮色的岸边，仿佛站成一棵独自怀想的树”这样韵味悠长的佳句，令人一唱三叹。

在城市历史的书写中，将笔墨用在城市的历史变迁上，将叙述放在城市的空间描摹上已是常态，“人”的缺失往往成了一种缺憾。而《泉州传：海上丝绸之路起点》一书，则于城市历史的宏大叙述中，展现出不少个体的悲欢唱和。在该书中，除了朱熹、李贽和郑成功这样声名赫赫的人物外，也能看到许多具体而微的鲜活个体。如在《泉州“番客”下南洋》这一章节中，作者记述了可歌可泣的泉州版“与妻书”，其主人公就是上世纪40年代投身抗日、祖籍为南安市省新镇的新加坡著名华侨林谋盛。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都让阅读者在泉州城市历史的细微之处，听到生命温暖的回响。

城市传记具有史学与文学的双重属性，二者之间的边界如何把握，调性如何中和，往往是考量一部城市传记写作优劣的标尺。在这一方面，《泉州传：海上丝绸之路起点》无疑是成功的，这与本书作者林轩鹤的个人经历不无关系。作者本人以诗歌成名，更擅写散文，加之三十年的新闻从业经验，让他写作《泉州传：海上丝绸之路起点》时能有别于一般的文人写史方式，能够真正深入城市肌理去探寻泉州这座城市的历史深度与人文温度，并赋予作品更开阔的视野、更冷峻的思索。

正如作者在书中所写：“泉州是一本书，是一本用漫长而曲折的海丝文化线装而成的史书。泉州，一座城，连同昔日的沧桑与辉煌，连同今朝的开拓和崛起，一起穿越数千年时光，横亘于海上丝绸之路恢宏的史册上。”作为泉州这座城市的书写者，作者林轩鹤无疑是真诚而热烈的，而作为阅读者的我们，亦是幸运的。特别是在泉州申遗成功一周年后的今天，当流量与关注度汇聚于这座异彩纷呈却安静如斯的千年古城时，《泉州传：海上丝绸之路起点》这样一部“致广大而尽精微”的书籍，给了更多人以冷静的视角，去真正读懂泉州的过去和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