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勋豪(晋江安海西安小学六年1班)
外婆总挎着那只旧竹篮。竹篾泛着温润的光,边缘蓝布条洗得颜色变浅、起了毛边,却装过春的荠菜、夏的番茄,还有我最爱的糖糕——热乎气儿透过油纸,把篮子熏得暖融融的。
每个周末清晨,天还灰蒙蒙的,厨房就传来“窸窸窣窣”声。外婆总叹我“不长肉”,天不亮就挎篮去早市。选番茄要捏着软乎的,说“这样才甜,咬着流心”;挑豆角专捡带露水的,笑称“新鲜得能掐出水”。有次我跟着去,见她蹲在菜摊前扒菜,裤脚沾泥也不在意。回头望见我,她举着嫩黄玉米笑:“你爱吃的,今早刚摘的!”
外婆的手总带着面香。我馋她做的南瓜饼,就坐在厨房门口看:她把南瓜蒸软压泥,加糯米粉揉成团,拍成圆饼煎得金黄,香味满溢。有次饼刚好,我急着要吃。她用筷子戳孔轻吹,生怕烫着我。递到我嘴边时,我才见她指尖红了一片。她却擦了擦围裙说“不碍事”。
上个月,我感冒了。有一天,外婆突然来看我,挎着篮子,头发乱了、额角渗汗。篮子里垫着棉布,保温桶里是小米粥,还塞着一袋炒杏仁——用报纸包着,写着我的名字。她坐在床边剥杏仁,轻声说“小时候爱吃的,润肺”。阳光落在她的银发上,我忽然发现她的背更驼了,伸手牵她的手,粗糙却依旧温暖。
如今,竹篮蓝布条磨破了角,外婆仍舍不得换。她说“这篮子实在,过日子就得这样才暖”。每次见竹篮搁在墙角,沾着点青菜叶,我就想起热南瓜饼、剥杏仁的她,还有她掌心的温度——那比热粥暖、比阳光柔,是我这辈子忘不掉的、最珍贵的暖。
指导老师 尤小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