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书札记
龚子猛
疫情期间,足不出户,静研一番草书,闭门铺纸,详细梳理,重温小草王羲之《十七帖》、孙过庭《书谱》、怀素《千字文》、大草怀素《自叙帖》、黄庭坚《廉颇蔺相如列传》、王铎《草书卷经典》、张芝《冠军贴》、张旭《古诗四首》等古代草书及对现代草书的发展趋势略为探讨研究,有所感悟。
一、线质感。线条是书法艺术的语言,是书法艺术主要构成材料,是书法艺术生命所在,所以书法艺术必须加强线条质感的训练。它贯穿于书法诸体,有的粗涩凝重,有的细润华滋,但均显示出一定的质感。《书谱》中所谓“重如崩云”“轻如蝉翼”;《笔阵图》中形容点画如“千里阵云”“高山坠石”“万岁枯藤”等,这些都是说明线条质感的重要性。那么,线质必须做到“圆、通、厚”,这是书法的基本要求。“圆”是圆润、立体、有气骨血脉,它是中国古典对线条的最基本的审美认识;“通”是通畅自如,它是对书法的书写本质的基本要求,也就是笔与意、心与手的协调问题,我们所谓的笔性;“厚”的线形态的饱满浑厚,有种力量感。
二、动静感。草书艺术的节奏感有别于其他书体,尤其狂草书的笔画要动静结合,以动取胜。唐代王邕讲怀素的狂草云:“忽作风驰及电掣,更点飞花兼散雪。寒猿饮水撼枯藤,壮士伸眉如劲铁。”
三、错落感。1.字距不等。写楷书时,字与字距离大体相等;行书有所变化,但变化不大;而草书字距差别往往比较明显。有的两字或三字挤在一起,形成一个小集体,这叫字组;有的两字相隔很远,而又遥相呼应。三三两两,错错落落,扶老携幼,形成无规律的节律。这叫韵律起波澜。2.重心不一。草书不仅单字结构不正,从整行来说,也并非以中轴线为基准,把每个字摆齐。“字如算子,非书法也”,而是要随着字势,沿中轴线无规律地左右摇摆,甚至有的字整体已经偏离中轴线,只要全行视觉上感觉还是一行就行,这样就形成一种自然的天趣。这叫字散神不散。3.行间不齐。除首尾两字外,其他的字最好别齐平了,当然也不能如砌砖,把缝隙死板地对应错开,规律性不能太强了。这叫错缝呈天趣。有了这五句话,再注意到笔画轻重的变化、用墨枯润的结合,草书想不长进都难。4.奇侧多变。草书讲究“势”,这个“势”,是动态的,“草如奔”嘛!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而悟笔法,其实是悟到了草书的动势。动势体现在字的结构上,就是“不正”。许多人习惯了楷书的端正,觉得草书也应该是端正的,这是最大误区。如果将单个草书字画中心线,则不一定垂直,而且,还要东倒西歪,不能总是一个姿势。这叫斜势求正态。5.大小不一。楷书大小差别不大,字与字如兄弟;草书大小差别很大,字与字如父子。草书大字甚至是小字的两三倍,有的字,其中的一笔就是其他字的好几倍。这叫错落成自然。
四、节奏感。狂草写起来比其他书体快捷得多,这主要是由于字体的简化(用符号)和连笔所致。由此不能认为狂草写得越快越好。尽管疾书能反映出对线条、字型、章法、墨色掌握的熟练程度,但是要一挥而就,却不是一件易事,它是艺技成熟的结果。因此,写狂草除了掌握疾行,更要重视节奏,必须严格遵守章法规范书写,不可随意潦草。这就要求书写起来,疾迟交替,提按相间,笔画交代清楚。需快时,如飞动之笔画,必须疾行,慢了就出现不了飞动的效果:有的笔画要用勒涩法,速度就要慢一些——节奏感中比较难把握的是疾涩,速度过快看不出涩迹,用墨太多也出现不了,必须掌握速度和墨量都要适当才行。
五、多变感。草书的笔画,结体和章法都讲求变化。如笔法,所有书体都主张中锋用笔,以显示笔画的力度,而狂草则不排斥侧锋用笔,以求秀美华丽。草书用笔讲求的是中锋为主侧锋为辅,相辅相成,刚柔相融,环弧绞转并施,所以狂草的许多线条出现了似圆非圆、似方非方的妙笔,有时还掺杂一些篆、隶、楷的笔画,或笔顺倒插等。可以说熟练地掌握了草书的笔法,就获得了狂草的灵魂。再如字型结体的多变。草书字的大小、轻重、正欹、聚散、交错等,讲求自然变化组合,不搞拼凑,方能显出千姿百态,增强草书的艺术魅力。至于通篇布白中的多变,应是跌宕起伏、错落有致,体现不同的艺术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