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百隐

9月17日、18日，连续两天带领着学校教师志愿者奋战在核酸采样的第一线。把守关口、检查“三码”、协助操作、维持秩序、信息登记，偶尔还要充当中间人，劝和发生口角争执的群众。这一次，我们真真正正地把自己扔向群众之中，扔向抗疫前线。这些平时手执粉笔、驰骋三尺讲台的园丁，这次得套上防护服，穿上红马甲，勇敢无畏地转身，化身成抗疫的斗士。

在门口，一米线的距离，被个别群众有意无意地蚕食。老师们一面检查“三码”，一面苦口婆心地劝说：“阿姨，请往后退一点点，靠得太近了！”“大爷，为了你和别人的安全，请保持一米的距离！”“大婶，你这样不行啊，几乎都贴到人家背上了！”……还有太多类似的这种话，他们在各种语气中无奈又耐心地转换，坚决地执行规矩和命令。我看到我们的志愿者脸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没办法擦拭，任凭一颗一颗往下掉，我不确定，是否还夹杂着委屈的泪水。

在核酸采样现场，在排着长龙等候的队伍里，老师们左冲右突，控制着一米距离，耐心地做着引导：“先生，这里是不能抽烟的。”“叔叔，请不要插队。”“大妈，那个矿泉水瓶不能扔地上，还有口罩要戴好哦。”吴老师告诉我，他一个晚上快走一万五千步了。他说，在球场上跑都不会这么累。我说，球场上是放松地运动，我们今天则是紧张地工作，心态不一样。负责信息登记的老师，一手撑着腰，一手握着笔，周而复始地登记着每一个数字、名字。他们的工作量浩繁巨大，脆弱的脊椎神经更是撑不起高强度劳作。

时间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晚上，连续鏖战十来个小时，大家的衣服湿了再干，干了再湿。腰没法挺直，手掌一片褶皱，走路都得扶着墙壁。当意志战胜疲惫过后，呈现出来的是一个个瘫软无力的身躯和倦疲不堪的心情。那天半夜里，我们小坐了一会，大家像章鱼黏在沙发上。门口三个加起来才六十多岁的小女孩，脸都变形，头发凌乱，手掌褶皱得让人心疼。小曾说，有一刹那，她心情很糟，甚至想哭。她还说，当熬过之后，她觉得做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情。小黄说，过两天她要结婚了。换句话说，结婚的前两天，她还在抗疫的第一线。小许说，他现在看人都是“双影”在晃动，手掌虎口被磨破了，却不觉得累。小程声音沙哑，左手摁着肚子，她说胃痛恶心，累坏了。小吴站不直身子，低着头不发一语。小蔡、小黄、小林说，如果有需要，我们还可以上，听候安排。小萧主动外出给住校的老师买来宵夜饮料，之后，拿着消毒液往身上喷，他说他家里还有个两岁的孩子……

人员散去，中秋前夕的月亮圆满无缺，高悬穹苍，俯视着芸芸众生。当慈悲的嫦娥仙子，看到疫情面前这群勇敢的孩子，不知她会做何感想？天若有情天亦老，苍天多了年岁，人间却沧桑几度。其实所谓的人世间，是人的感情、文明、法理和道德秩序构建而成的生存和生活的空间。青丝白发，沧海桑田，还有生老病死、祸福两边，都是人类无法避免的局限性。我们能给出的抵抗筹码，就是毫无私利的众志成城。“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这绝不是一句口号，也不是一杆道德标尺，它是融入血液和纹理的精神因子。

回家的路上，月朗星稀，又接到电话，这工作明天还得继续。这就说明，胜利已经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