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许金植 丘天

“正值暑假，不少市民、游客拖家带口到海边玩，我们的神经就得时刻绷紧。”说这话的是金井镇海上救援协会会长吴聪敏。此时，吴聪敏和记者正坐在一辆开向晋江金井镇南江村海滩的巡逻车上。车窗外热浪蒸腾，记者后背衣物已被汗湿透了。

这已是当天下午巡逻的第二站。此前，记者跟着海上义务救护队在围头村金沙湾值守了近一个小时。室外36℃的高温把沙滩烤得发白，光站着不动，额头的汗水就不停地往下淌。

到达南江村后，吴聪敏带着队员沿着海岸线来回走，目光始终紧盯着海面。看到游客没带泳圈就往海水深处走，他立刻上前劝导：“您好，这片海域海浪比较大，请一定带好泳圈，不要往外海跑。”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烈日当头，记者跟着巡逻了一阵，裸露的小腿被沙滩的热气蒸得发烫，每一步都像走在“火海”上。吴聪敏却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健步如飞。

这两年，南江村名气越来越大，游客也越来越多。吴聪敏边走边叹气：“外来的游客大多不懂潮汐规律，退潮时走上礁石，待涨潮了就找不到回去的路。”

2009年，在围头村“两委”的倡导下，吴聪敏牵头成立了围头海上义务救护队，目前有队员21人。十几年来，队员们常年驻守海边，365天无休，24小时待命。吴聪敏介绍，夏天时，每天都有一组队员对金井镇的5个海滩点进行巡逻，每个点停留一到两个小时。此外，队里还有一组队员留守，专门应对突发事件，比如游客被困礁石。“围头金沙湾高峰期一天有上万人，我们的眼睛一刻都不敢离开。”

问起这些年救了多少人，吴聪敏报出一个数字：登记在册的有689人。但他紧接着补了一句：“实际上远远不止。有时救援过程太急，大家顾不上记录。”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我们最希望的是永远不要接到求救电话。”

吴聪敏印象最深的一次救援发生在2015年。彼时是台风前夕，海况复杂，风高浪急，一名游客没带任何救生器械下海，发生溺水后呼救。吴聪敏带着4名队员下水施救，结果花了整整两个小时都游不回岸边。“人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是非常渺小的。”吴聪敏回忆，5人靠着救生浮标在浪里硬撑，一度想放弃，最后被两个大浪打回岸边。

谈话间，记者跟着吴聪敏将溜江、石圳、塘东等海滩巡逻了一遍。一圈下来，记者热得脑子发蒙，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随后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返回围头湾后，救护队队员张顽义又带着记者坐摩托艇到近海区域巡逻。马达轰鸣，艇身猛地窜了出去，海风瞬间变得猛烈，裹着咸腥的水雾劈头盖脸地打过来。从海上看沙滩，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散落的彩色斑点。张顽义放慢速度，绕着游泳密集区来回巡视，不时用扩音器提醒游客注意安全区域。艇身随着海浪上下起伏，一圈下来，记者的衣服已被溅起的海水和汗水打得湿透。对张顽义来说，这只是海上巡逻的常态。

巡逻结束，一行人回到基地。记者注意到，基地的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锦旗，来自河南、贵州、江西、安徽、湖南、福建宁德等地。“无畏风浪，英勇救人”“情义比海深，救人于危难”……锦旗上的每一句都是沉甸甸的。

傍晚时分，游客更多了，吴聪敏和队员们再次走向沙滩。海浪声中，那句反复响起的“请带好泳圈，不要往外海跑”，和他们的身影一起，融进了这片被守护了十几年的蔚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