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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兵施议猛讲述抗美援朝那些事

施议猛(左二)接受记者采访。 本报记者 董严军 摄

“拜师大记者 学做新闻人”记者节特别策划

近日,本报策划的采访真人秀——“拜师大记者 学做新闻人”活动迎来首秀。晋江市第二实验小学蔡逸伦、李奕轩、张沛琳、许靖雯等4名小记者带着好奇与疑问,跟随记者导师前往龙湖,与抗美援朝老兵施议猛面对面。与此同时,导师也在同步观察小记者的表现,为他们点评与打分。

“上了战场 便将生死置之度外”

本报记者 许洋洋 小记者 蔡逸伦 李奕轩 张沛琳 许靖雯

带着深深的敬意,10日下午,本报记者带领4名小记者前往龙湖镇钞厝村,采访抗美援朝老兵施议猛。

为了迎接孩子们的到来,施议猛特地把收藏的勋章佩戴在胸前,并拿出自己在战场上拍的旧照片,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曾经的战争故事。小记者们认真聆听着施爷爷的讲述,向施爷爷提出一个又一个感兴趣的问题。

“您为什么要参战?”记者首先问了小记者们都想问的一个问题。在施议猛看来,抗美援朝是奉献自己青春的一段时光,但他无悔。他斩钉截铁地说:“奔赴战场是为国奉献,从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抱着赴汤蹈火、视死如归的精神在战斗。”

听到此处,小记者们纷纷点头,目光炯炯地看向施议猛,深切感受到施爷爷骨子里的爱国精神。

1951年,20岁的施议猛响应国家号召自愿报名参军,并成为抗美援朝志愿军的一员。而后,他第一次跨过鸭绿江,赶赴朝鲜。

战地生活很苦,天寒地冻,有时还要忍受饥饿。小记者张沛琳就特别好奇士兵们在战场上要如何解决餐食。“虽然说吃的东西都是有专门的后勤部门从祖国运送过来给我们,但是车辆时常被敌人炸毁。”施议猛回忆道,自己最长的一次是连续两天没东西吃,有时候干粮袋里如果还剩些面粉,他们就再去挖点野菜洗洗,然后和面粉一起下去煮汤。“等于说也吃菜也喝汤,往往都是这样,在战场上的日日夜夜,常常餐无定时、居无定所。”

小记者许靖雯更想知道如今电影中的战争场景和现实是否一样?施议猛笑着告诉她,现实和电影还是有所差别的,真实的战场更加激烈,要面临随时可能来临的敌机轰炸和机枪扫射。

1952年2月,在一次战斗中,施议猛被美军用卡宾枪打中了小腿。他用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包扎后,继续跟随部队冲锋。激战中,他又被敌人机枪击中腿部。接连受伤,也让失血过多的施议猛昏倒在地不省人事。“当时,我身上受到三处重伤,分别是被卡宾枪、机枪、炸弹所伤的。连续被枪打到腿的那次,是我离死亡最近的时候。”施议猛拉起裤管,腿上的枪伤赫然醒目。

而在当时,类似的危险情况时有发生。他告诉大家,上战场的时候,他们通常都是歪着脑袋。“因为这样子弹打来了只会擦伤耳朵,就不会打中脑袋了。”

也正是因为那次受伤,昏迷醒来的施议猛靠着强大的意志爬行到友军阵地,随后便被送回国内——沈阳军区医院进行手术治疗。20天伤愈后,他又再次跨过鸭绿江赴朝参战。“几个月后,因为身体素质好,作战经验丰富,我从160人中被选去师部,体检合格后,我就被送回国内徐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战车编练基地学习驾驶坦克车。”学成后,施议猛第三次跨过鸭绿江,赴朝鲜前线。

话语落下,施议猛又从衣服内衬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军官证、毕业证等。小记者们围在施议猛身旁,认真翻阅了起来。

“爷爷,一般步兵一人会有几发子弹?”“您这本坦克学校毕业证书是怎么考取的呢?”“坦克有多重呀?一台能放多少炮弹?”看到施议猛相关的学习坦克驾驶毕业证书,小记者李奕轩和蔡逸伦停不下来了,接连问了几个有关军事武器的问题。

“步兵一人一支步枪,每人有100颗子弹,4个手榴弹。你说的坦克学校毕业证,那是要在学校里学习各项有关知识和驾驶技术,通过考试后才能拿到的。一台坦克约有32吨,配有两把机枪,我们主要是掩护步兵前进。”施议猛一一耐心地回答。

从参与抗美援朝战争至今已有70多年的时间,回国复员后的施议猛心里总是挂念着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为了满足老人家的心愿,女儿在几年前专程带着施议猛和妻子去了趟朝鲜,那段“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峥嵘岁月,是属于他最难忘的回忆。

“再回到那里,您是什么样的感受?”小记者许靖雯问道。

“到了后,我最多的是回忆,回忆在那里吃睡的时光,还有我的战友们……”施议猛平静地说。

“您还记得您的战友们吗?”小记者们随口一问,施议猛笑着摇了摇头。

但当记者把相关纪念册放在他面前时,他又清楚地说出了照片上的每一位战友——“这姓吴,是我们的指导员,四川的。”“他姓郑,是个坦克兵。”“这个人是我的驾驶员,他是山东的,名字叫张全顺。”“这个人是马德昌,一个‘阿肥仔’,是我们的排长。”……时光飞逝,当年的战友也许早已不在,但老人依旧把他们放在了心中深藏起来。

如今,施议猛在家中安享晚年。直到采访结束,他还是不厌其烦地叮嘱小记者们,要孝顺父母,热爱家国,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他说,抗美援朝战争是残酷的,但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和九死一生的战争,能看到祖国日益强大,他非常幸运也非常自豪,希望孩子们一定要牢记胜利来之不易,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

导师点评

这次采访活动,4位小记者做足功课,带着事先准备好的采访提纲来采访。大家主动思考,针对此次采访都各自定下了采访主题,并以主题为出发点撰写采访提纲,别出心裁地在采访过程中抛出诸多线索提问,把自己的想法体现在采访问题上。特别是施爷爷在向大家展示自己物品的时候,小记者们都能从物件着眼,进一步拓展采访内容。希望小记者们能够更加“放飞”自我,自然流畅地与采访对象进行交流,在采访时提出的问题能够再具体些,再深入些。其次,不仅就采访对象,也可多关注采访对象身边的人,跳出采访对象本身,了解更多不同角度的故事。

观察

记者采访时, 所有感官需同时“在线”

本报记者 蔡红亮

阳光明媚的下午,当90岁高龄的施议猛出现在视线中时,4名小记者立马进入了采访状态,目光紧紧锁住采访对象。他们一直记得,前期培训时,导师曾说过,采访一开始,所有的感官都要第一时间调动起来。采访不仅是提问,还要懂得观察周围的环境、采访对象的特征等,仔细的观察会让你挖掘到更多的细节和惊喜。

当大伙儿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施议猛西装上那一枚枚勋章时,他们脑海里立马有了提问的方向。“施爷爷,这些勋章真好看,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它们的故事吗?”小记者李奕轩学以致用,以此为突破口,率先“发炮”,开始了当天的采访。

正当小记者们因为有个好开始而沾沾自喜时,一个难题“从天而降”——回答问题时,施议猛用的是闽南语,而几名小记者平常几乎不讲闽南语,就算听也只能听懂一点。“导师,这可怎么办?你们平常也会遇到这种问题吗?”眼看施议猛已开口分享,小记者们有些心急。导师见状,忙安抚大家:“采访难免会遇到一些‘突发状况’或者困难,要冷静寻找解决方法。”无奈之下,导师只能一边带着小记者采访,一边化身“翻译员”。

采访继续进行,小记者竖起耳朵,微微倾身倾听施议猛讲话。这时,小记者张沛琳有了发现:“前期,我们听导师安排,提前熟悉、了解采访背景,也列了采访提纲。但是,我们的采访很‘刻板’,一个问题问完就结束。而导师不一样,她会在对方回答的基础上,进行问题的延伸。”此时,其他3名小记者也恍然大悟,采访需要随机应变,也需要互动,并不是把采访提纲内的问题一一问过一遍就完事了。

采访中,施议猛小心翼翼地拿出了自己的心爱之物——参加抗美援朝时的军官证、毕业证等,小记者们一拥而上,从封面到内页,仔细翻阅了起来。“导师告诉我们,一些实体的材料是获取关键信息的渠道,能很好地辅助我们的采访。”这不,小记者蔡逸伦就有了新的疑问,他很好奇“坦克驾驶证”是如何考取的、需要具备什么条件?对此,施议猛也给予了耐心的解答。蔡逸伦边听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正当大伙儿沉浸于采访之中时,小记者许靖雯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一打听,原来是施议猛的夫人。顿时,许靖雯双眼放光,激动不已,因为她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从采访对象的家人、朋友等入手,了解他们眼中的施议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许靖雯捕捉到了一条新线索——五六年前,在妻子和女儿的陪伴下,施议猛回到了战斗时的地方,重温了战时记忆。顺着线索,许靖雯采访起了施议猛,为自己的采访笔记又增添了不少内容。

结束采访,4名小记者并未急于收拾东西,而是将采访笔记从头到尾再重新捋了一遍,确保想了解的信息均已成功获取。返程路上,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分享起了此行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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