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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宝明说,当年,日本入侵后,福建沿海的港口全被封锁,黄超和要去找杨伟廉,华安是必经之路——从漳州出发,经过华安再到漳平,这是当时唯一能走的路。“奶奶牵着大女儿、背着小女儿,还要带着我爸爸,根本带不动。”林宝明后来寻亲时了解到,黄超和一路上走完陆路走水路,走完水路再换回陆路,一边走、一路找,还要靠着行医赚些微薄的路费和生活费,有时候,赚的钱还不够自己和儿女糊口,却还要贴钱给没钱看病的病人。走到华安时,黄超和实在无力再带着小儿子,才忍痛将他托付给当地人家。送子之时,她将丈夫留下的降落伞一同交给了收养家庭。
抵达四川后,黄超和因医术高明被当地挽留,开起诊所,救人无数,被当地人所爱戴。可她心中的愧疚,始终无法填补——送出去的儿子,成了她心里一辈子的痛。
李玉英说:“后来,外婆在四川广汉收养了3个孤儿。我们以前不懂,现在才明白,这全是寄托她对舅舅的思念。”廖雪梅也点头附和。
林福进被收养后,也始终没有忘记寻找亲生父母。20世纪70年代,他通过四川省政府的帮助,终于与黄超和取得书信联系,却因种种限制始终没能见上一面。“奶奶在信里,一遍又一遍跟我爸爸解释,求我爸爸原谅她。”林宝明的声音有些沙哑。1973年,黄超和去世前,还强撑着给儿子写最后一封信,可惜信写到一半,便溘然长逝。她的养子将这封没写完的信和报丧的信件一起寄给了林福进。2016年,林福进带着“没能再见母亲一面”的遗憾离世。临终前,他反复叮嘱儿子林宝明,一定要找到家族的根,了解爷爷和奶奶的故事。
“幸亏你的报道,把大家聚到一起了。”视频里,李玉英对本报记者说。廖雪梅坦言,自己从小对外公外婆的了解少之又少,如今,通过视频见到表弟一家,听着这些拼凑起来的细节,才真正读懂了外婆当年的无奈与牵挂,也读懂了外公的家国情怀。林宝明则对着屏幕,细细讲述着爷爷的英勇事迹,讲述着父亲林福进一生的遗憾与自豪——自豪的是自己的父亲是抗日飞行员,遗憾的是未能见到生母。
在近一个小时的连线里,三人始终在聊着未见过面的长辈,聊着林福进被送养时裹着的降落伞,也聊各自的生活。林宝明把儿子林舒畅叫到镜头前,让他喊廖雪梅、李玉英“姑姑”。这个29岁的年轻人,刚从西班牙留学回国。廖雪梅、李玉英看着他的眉眼,不禁感叹:“跟照片里的外公长得真像!”
“下一步,国内几个先聚!”林宝明提议。李玉英马上附和:“下次回国,去找你们!”他们约好了,要去泉州台商投资区屿头村,看看杨伟廉出生的老屋;也要去南京,在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的纪念碑上,亲手摸摸那个令他们骄傲的名字。


